雨后的夏天0002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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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6.30 21:39:00 
 叫夏日的街  

   

    陈淑桦的一首歌,爱情走过夏日街。作词陈乐融,作曲、编曲李正帆。
原来没听过她的这首歌,歌词惊艳,只是找来听了心里觉得旋律不够,就是哪里不够。

歌词这样好:

她住的街道总是有阳光
把欢笑和悲伤都系在发上
她每天都打扫自己心房
永远在期待梦境有天出现

当爱情走过那条叫做夏日的街
她隐隐约约听见心中的狂野
当爱情走过没有留下任何事件
她闭上双眼就象一个寂静的春天

 

她闭上双眼       就像一个寂静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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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6.12 12:29:00 
 忧伤亘古  

刈草的男孩

许多年后,我依旧可以想起那张照片,那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,弯着腰割草,在一大片草甸中成了一个黑色的点。

老师带回的照片,还有一张,那男孩子和报社另一位老师的儿子一起的合影——大人们喜欢让生活在城里的孩子与乡下、山区成长的孩子在一起,让生活优越者体味生活艰辛。照片上,牧场主的孩子穿着类似文化衫式样的T恤,黑色,衣角别在裤腰中,脸庞黝黑。站在身穿名牌运动服的同龄者身旁,有些羞涩,左肩微微往后撤,似乎自惭形秽似的不愿意进入镜头。而眼中又射出,一些乡下孩子懂事后的那种坚毅光芒。

我在想,那个孩子在刈草时会想起什么,同伴身上种种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,学校里的伙伴以及傍晚的游戏,母亲准备的晚饭或者只是口渴想喝的一口水。那个身影成了一个孤独的姿势,他后面似乎是整个宇宙。

刈草的男孩一如这草原上每一个生动的季节、 每一棵聪慧的植物、每一双动物的多情明澈的眼睛,因看见季节缓缓更替中风吹过草甸的痕痕碧浪、听见虫声聒噪中小草顶破土地冒出的茎茎倔强,因为看见缓缓落下的余晖现出无比迷惘的美……而显得美好而容易忧伤。

前些天重新看到休斯的《克里斯蒂娜的世界》,又想起这个男孩以及他身后的大片草甸。两者比较忽然让我明白原来不曾意味到的: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世界,他是自己的方向。也许青春懵懂时的那一段或是那一个小宇宙,最因突兀的冲动、狂妄的热情、难懂的失落而最为动人。

牧羊姑娘

        尚昌平的《沿河而居》中有这样一段描述,丢失了羊的达里博雅依妇女在胡杨林中对着树神祷告:

“高大的胡杨树,我的羊来过吗?它们一共七只,从你这里经过,你没有看到吗?

我昨晚做了一个梦,那只头羊领着它们来到这里,坡前的草络上了一层沙尘,羊吃了肚子疼,它们翻过山坡,去寻找带有露水的草,那头母羊快要做妈妈了。

你告诉我,我的羊从哪儿走了,走了有多远?山那边有狼,你告诉它们回家的路。”

看到这段话,我的思绪不自觉跑远了,想起初初听那首《牧羊姑娘》,它紧紧攫住了我,混合着悲伤和喜悦,使我的心受到剧烈的疼痛。时隔多年,当时的感觉依旧真切:

“对面山上的姑娘,你为什么这样悲伤,”

这样的旋律响起时,心里总是止不住地战栗。时光如大河,波澜不惊、一往无前,而忧伤亘古,更是无谓边界。

人的很多喜好的似乎是有一种趋势一致的偏向的,在那个夏天清凉的早晨简陋的音乐教室,我被那忧伤的旋律彻底地撼动开始,一些取向便开始露出端倪。后来许多可以成为挚爱的音乐,都是这样以简单而浑融化不开的情绪收取了我的心灵。俄罗斯那首著名的《三套车》亦是如此。忧伤的来源似乎是简单的,只不过是自己蓄养的牛、羊或马要被杀了,但那又是不简单的,那些生灵是一个心灵单纯、生活苦难的人情绪的分享者、以及愁绪的寄托者。在那个只有她和她的羊群的世界,星子亮了、草籽落了、野花开了,孤独的姑娘心里有着无数的委屈和无数的欢乐,幽微细小的心事如同地底虫儿的涌动。那个世界里有许多它们共同经历的黎明、黄昏,晴天、暴风雨,那些乖顺的生物在慌乱的时候会挨紧她。

我猜想着,在那不舍的情感中,有一些情谊,也有一些她自己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信仰。

而即使,去除所有,只剩下食物和陪伴的原因,我们依然会为它感动。太多复杂细密的情绪,在这些因为简单的需要而产生的忧愁前愈加显出苍白无力。原因最为单纯的的恐惧和忧愁便以原始的力量长驱直入、占据内心。

谨以冯至先生诗结束此文: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冯至十四行诗集之六


            
我时常看见在原野里

  一个村童,或一个农妇

  向着无语的晴空啼哭,

  是为了一个惩罚,可是

  为了一个玩具的毁弃?

  是为了丈夫的死亡,

  可是为了儿子的病创?

  啼哭得那样没有停息,

  像整个的生命都嵌在

  一个框子里,在框子外

  没有人生,也没有世界

  我觉得他们好象从古来

  就一任眼泪不住地流

  为了一个绝望的宇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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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6.09 11:30:00 
 端午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端午3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100_0188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端午2副本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端午4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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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6.02 13:02:00 
 那个温暖的手势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个温暖的手势

    这些天,有时候,翻照片出来看。这一张,突然觉得喜欢,虽然虚得不行,可那个手势,点燃心里的许多温暖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     0012
       
离开你们快一年了,我们时常说对方是不是变样了。变了么?

    希望自己可以一直保持素朴干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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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.06.01 10:00:00 
 日午  

子强看爹蹲在台阶上,靠着柱子,用粗糙的老手卷了一颗烟,擦着火柴点燃。他便能看见那点火红很满足地一明一灭。爹是笑着的,虽然不说什么。他看了看在做作业的子强,撞上儿子打量的目光,很快地把头转向别处。

“儿子,好好整。”这次他看着子强,目光很有力地钉进子强心里,激得子强涌起极大的激情,脸都烫起来。妈也在前前后后忙活着,走路声音似乎都比平时大些,更是不加掩饰地兴奋着。

今天早上老师告诉子强,他在数学竞赛的初赛中得了一等奖,下星期可以到县里面参加复赛。爹妈的反应就好象子强成了某个干部,到县里开会一样。可子强乐意,爹妈这样高兴,连子强都觉着骄傲起来。特别是爹,平常他虽也开心,但总会显出些怀疑,读书真能顶用。爹老说子强白白弱弱,不像干活的好手。

子强看了看院场,地面发白,看久了眼前便有块青色的影子一晃一晃,怎么也消不去。闭上眼,又成了红色。子强听见爹蹭一下子站起来,他睁开眼看着爹。爹看着自家水田的方向,一边把手中的烟丢到脚边,用脚狠狠碾着,一边骂着“这杂种,又来堵我们家的口子,我才放了几分钟,他家的田都要淹死了,还要放多少。”说着,已经跨到门口,提起还透着湿气的锄头出了门。

不用看,爹骂的肯定是刚子他爹,两家的水田几乎是连着的,于是每到这插秧长稻的时候,那条瘦瘦的水总要成导火索。像是游击战一样,刚子他爹总是趁爹不在时,把子强他家的入水口堵上,再把自家的水口深深挖开。爹去看了,又三两锄把他家的水堵上,再挖开自家的口子。

爹出去了一会儿,子强就听见两人似乎吵起来了,吵的声音越来越大。妈把一把水淋淋的青菜放在水缸上,也不迭地跑出去。子强站起来,妈出了门,回头看一眼子强,说:“小孩子家,大人的事不要管。好好在着。”

子强偎在妈没关紧的门旁看着。两个汉子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,也不知道一下子从哪里冒出来的,似乎他们早已在各个隐蔽的洞口窥伺着,闻到斗武的气息便奔了出来。两拨人像是劝架,又像是助威,推过来搡过去。许多声音混杂在一起,像是一团黑乎乎的云升起,偶尔抛出一两声子强熟悉的吼声。

那团黑云中,一把锄头青厉的光划成凌厉的闪电。

“爹!”子强喊。

 

爹把子强扛在肩上,也不说什么。子强很高兴,因为他觉着爹也很高兴。爹扛着他往前走,也不知道要去哪儿。反正很高兴地往前走。

刚子他妈突然冲了出来,像喝醉的人开的醉车一样,披头散发地冲过来,哭天抢地地喊着,然后拉着爹的衣裳又撕又踹。然后这个世界的光一下子黯淡了,爹什么也不说,只是把子强放下来,然后往前走。子强很害怕,喊“爹”,然后爹转过来,子强又一次被吓着了,那双像是吃了某种又苦又腥的东西,难受得说不出话的眼睛,吓得子强站在原地。

他爹就继续往前走,像个影子一样,越来越淡了。子强想最后作一次努力,“爹”他用力喊:

子强狠狠抽动了一下,压在头下的右手一下子打出去,把铅笔头打得飞到地上。子强睁开眼,原来又是个梦。一阵风吹过,子强感到发冷。他抹掉那条发凉的涎水,转头看院子里发青的日光。

 

 

“要是我不抡锄头就好了。”爹突然说,妈更哀哀地哭起来。

子强有些轻松的感觉。一团又粘又重又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终于有了放的地方。是嘞,要是爹那哈不抡起锄头就不会像这样的了。然后他开始莫名地悲哀起来。

人群又骚动起来。警察显示出要把爹推向前面的样子,紧紧围着的人一下子像避传染一样闪出一条道来。他们把爹往车那边推,爹像是老得很了,被那两双有力的脚推得有些踉跄。

然后爹被塞进车背后的厢里,就像他每天把那几只到了天昏眼睛就看不见的老母鸡塞进鸡圈一样,门被关上。妈把子强塞进一旁的姑妈怀里,也跌跌撞撞往那边去了,走得像是有种引力吸着她,她控制不住一样没有平衡感。

周围有很多人,子强都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,比过年县城广场上表演时的人还多。年初一时爹都会带着子强去看。他一大早就起来,很精神地叫妈给子强穿上新衣裳,等妈把子强也收拾得干净精神了,就拿一串炮仗挂在门口,子强还小的时候,是爹拿打火机去点。子强上了学,考了第一之后,就都是让子强拿根香来点了,再去点炮仗。第一回子强不知道闪,只是退后了一点,爹一步跨过去一把把他扒回去。力气大得让子强退后了几小步才站稳。等炸耳朵的爆竹声响尽,那种有些刺鼻又有些好闻的烟火味漫开来了。爹就说,“瞧瞧啊有没炸的了。小心点呢,招呼炸着手。”然后跟子强一起翻,把那些散落的、炮身和导火索都完好的小炮仗儿塞给子强。吃了中午饭,爹就带着子强和妈到县城,赶赶集,看看县城广场上又歌又舞的表演。广场上人很多。里三层外三层的,爹一边用很有力的手拨开人群,再用另一只手把子强往前拽拽。子强还是会在很多拥挤的腿中绊来绊去,爹就一把把子强举起,扛在肩上,视线和空气就都好了起来。

现在人更多,像是股黑黝黝的浊流,一会流向爹那边,一会流向妈和自己这边,但是根扎得紧紧的,像是都长在那里,拨不开的。子强有些恶心,想吐的头晕。他不明白从什么时候,好像爹和自己,还有妈,就被隔出来了。所有的人就站在不远不近地地方这样不咸不淡的看。

他又看见窗子里那双眼睛,在一张他熟悉又不熟悉的脸上,看着他。他的爹好像从某一刻起就不见了,剩下这个就以这样的表情面对他,这个是他爹,又好像不是。子强感到害怕,于是冲着车子喊了声“爹——”

那股泥浊流又忽拉一下子涌向子强这边来了,子强觉得那股憋在胸里的恶心头晕胀得已经像是要冲出来了。他想说我想回家,想睡觉。

他又看着那双眼睛,那种悲哀让子强每次都会不自觉地抖索一下。爹好像是要死了,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很重地、老牛一样扑到地上。子强又喊了一声“爹——”突然,他脑子里像是灵光一闪一样地闪出一个问题:要是爹不抡锄头,刚子他爹抡起来了,他爹是不是也要死,而且就是栽在田里那个。那么抡和不抡都要是要死的么?

子强又喊了声爹,他用力挣开那双箍住自己的手臂,往前跑了几步。人群像是知道他要跑一样,同时又打开了来,发出某种像“哗”的声音。子强喊“爹——”,他想问爹,要是不抡锄头,你是不是还是要死。这时候,车子抖动了几下,车旁的人更散开了。车开动了。“爹——”子强很着急地喊,不知道该怎么把那么长的问题在车开走前喊出来,车往前滑动了,子强看到爹像是点了点头,或者说,像是用眼神点了点头。那个原先的爹和后来出现的总让子强感到害怕的爹,合在一起,点了点头。

子强站住了。

 

“爹!”子强喊。然后子强扒开门,拔腿跑出去。

子强沿着那湿滑的田埂,几次陷下水田,满腿的腥臭。

“爹!”子强又喊。

然后他听到一个笨重的声响,水牛一样地栽到田里。“爹!”子强又喊。围着的人突然让开,子强看见自己的爹,脸色青灰地立在那里。子强闻到血的味道。

“爹!”子强唤一声,他想说,我们回吧。爹这时抬眼看了一眼子强,脸突然胀红了:“小杂种,叫你在家阿是没有听着?给老子回去待着。”那些暴露的青筋像是要暴出来,抽到子强脸上。子强害怕了,转身就往回跑。

“啊——”刚子的妈一声撕心裂肺的喊钢线般抛入云间。子强住了脚,往回看,爹的人整个便在惨淡到发白的日光里衰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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